第24章 第二十四章
铃声响起，老张进了教室。
“同学们应该都拿到了志愿表吧。今天晚上回家，可以跟父母好好商量一下。明早交上来，后天我们就分班。”老张的语气凝重了起来，“不知不觉，咱们已经相伴了一年之久。可惜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，咱们还是要分开了。但是，不管以后你们在哪个班级，你们永远都是二十班的一份子。老师祝你们前程似锦。”
离别的愁云笼罩着整个班级，大家都没有说话。
老张明白大家的心情，简单安排了自习就出了教室。
分班那天早上。
苏念和隋子麦毫无悬念地留在了二十班，陈嵩去了七班。许桦选了理科，分到了六班。
教室里大部分人都在收拾东西。二十班原来的同学留下的不多，也就十几个人。大家走来走去地找想找的人告别，老张没有管，只站在门口，跟每一个出了班门的同学说再见。
苏念坐在那里，看着许桦的桌子渐渐被收空，看着许桦背上了书包，看着许桦淡然的表情。
他没有跟任何人告别，径直向门口走去，跟老张说了几句话，就离开了。
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眷恋。
是啊，他和自己已经这么久没有说过话了，怎么还会在这个时候跑来跟自己说一句不痛不痒的再见。
即便没有抱有希望，可是苏念仍是怅然若失。
那么美好热烈的曾经，明明刚过去不久，竟然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在怀念了。
等班里的同学们渐渐散去，苏念找到老张，简单表达了一下换座位的想法，然后就收拾了自己的东西，随便找了一张桌子重新坐下。
新同学陆续走进来。
看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，苏念觉得仿佛又重新入学了一次。
只是这一次，班里再也没有那个给她买橙子糖的男孩了。
初到新班级，每个同学都可以自行选座位。
直到教室都要坐满，才有一个小麦肤色身材娇小的女孩坐在了苏念身边，还没放下书包就热情地说:“你怎么这么快就收拾好了？”
苏念温和一笑，说:“我是本班的。你好，我叫苏念。”
女孩眨了眨眼，“我忘了还有本班的人这回事。我叫乔小叶，以前是二十三班的，在惠龙校区待了这么久，可算是回本部了。”
乔小叶像是一只停不下来的百灵鸟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，是个活泼俏皮的性子，还有些率真可爱。
陈嵩当晚就回了二十班找苏念玩，看见苏念和隋子麦没有坐在一张桌前，他有些疑惑。
苏念没有跟他过多解释，说到底一切也只是她和隋子麦之间的相处模式出了问题，没必要说出来影响陈嵩和隋子麦的关系。
即便如此，陈嵩也隐约猜了个大概。他很识趣地没有再问，也没有冷落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人。
很快，第一次月考就到了。苏念考了文科全校第四。
这个成绩有些出乎她的意料，也让她有些欣喜。如果能一直保持下去，那她考一个重本应该没什么问题。
此外，跟乔小叶同桌的一个月以来，没有了从前的忍气吞声和提心吊胆，苏念心情也畅快了许多。陈嵩时常来找她玩，章笑笑和宋歌也回了本部，能跟朋友们每天都相见，苏念觉得自己的生活实在是太快乐了。
只是这整整一个月，她都没有遇见过许桦一次。
苏念不知道是自己运气不好，还是跟许桦没有缘分，或者是连老天都在为难她，总之，即使她行走在教学楼和校园的每一秒都在眼神搜索，也从没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。
章笑笑和宋歌也都一直在等着偶遇许桦的机会，想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子。眼瞅着等了一个月，章笑笑终于等不住了。
某天，三个人从食堂出来，章笑笑说:“咱们遇不着许桦，是因为咱们策略有问题。咱们直接去三楼走廊晃悠，不就能遇着了他？”
“这样会不会太刻意了？”宋歌问。
“怕什么，就算遇着他了，还有咱们俩在呢，他也不知道苏念是为了见他才去三楼的。”
那一刻，想见到许桦的冲动盖过了苏念的理智，她难得的没有犹豫不决，立马同意了章笑笑的提议。
当苏念真的站在三楼走廊口时，她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绷紧了。她真的很想看看他，可又怕看到他。
就这样脑子里稀里糊涂的，三个人佯装路过，从六班门口走了过去。
苏念满怀紧张和期待地透过班门侧边那一长条窗户看向班里。那短短两秒，她已经快速地把那个视角能看到的所有人扫视了一遍，没有看到他。
失望丛生，但身上的紧张感也瞬间退散，苏念说:“没有看到。我们回去吧，一直在这里晃太奇怪了。”
宋歌点头，“好，反正咱们还可以再来。”
说着，三个人走到了走廊尽头。章笑笑拽住了正要走侧楼梯下去的苏念和宋歌，说:“来都来了，原路回去走正楼梯去，还能再路过一遍六班。”
毫无防备地转过身，苏念整个人就立马又变回了一根被拉到最大的弓弦。
远远的六班门口，有几个男生正在打闹推搡着，把其中一个关在了教室外，而那人正笑着和门后的人理论着。
是他。
她慌忙揪住两人的校服袖子，“是许桦。”
“哪个哪个？”
苏念的嗓子瞬间又干了起来，“就六班门口那个。”
“我靠，我看到了，他真的很瘦哎。”
宋歌伸手按住兴奋起来的章笑笑，压低声音，“淡定点。”
几句话之间，几个人已经走到了六班后门，便赶紧收起话头，装作漫不经心路过的样子。
许桦推不开门，无奈一笑，转身走到走廊的窗边，双手撑在大理石窗沿上，无意识地望着操场上的人群。
突然，他的余光看到了一个身影。仍然维持着当下的姿势没有转头，他却把全部注意力都收了回来，小心地确认着。
苏念低头从许桦身后过去。
离他最近的那一秒，她心里充满了酸涩的喜悦。
喜悦的是终于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，酸涩的是终究也只能看看而已。
错身而过，苏念忍不住回头，想再多看一眼，结果却和许桦的目光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空中。
她没想到，这一呼一吸间，许桦竟然没有看窗外了，而是转过身来半靠着窗台，向她这边看着。
视线相接，两个人都生出许多不自然来，苏念快速扭头，心跳的厉害。
他早就发现了自己吗？应该不是，不然他不会还站在那里，大概只是巧合。
接下来整个晚自习，苏念都沉浸在胡思乱想里，反复重温着这时隔一月的重逢，想着想着，笑容便在脸上慢慢漾开。
至少明天一天，都会是好心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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