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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

“迎新人咧!”随着一声粗放的女声,鞭炮声、锣鼓声突地齐响,萧景卿稍稍整理一下自己,便将右手放在了伸到面前的另一只手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生一世,便是不能一双人,也希望能够真正相伴到老。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么,萧景卿的嘴角微微勾起,漆黑的瞳仁里点点水润流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哦~~~~新侍哎~~~~烟儿又有玩具了……嘻嘻……”轿外的人一个猛力,毫无防备的萧景卿从轿里跌了出来,撞到莫如烟的身上,又被弹了回去。萧景卿闭上眼,认命地等待一场剧痛的到来,只是……新婚见血,不祥才是。

        却没想到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人抱着萧景卿发足狂奔,不管不顾被迫复习了一整晚的迎亲步骤,只管向着主厅处奔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脚下生风,两旁的东西呼呼而过,突然便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,就像是拼尽全力奔赴一场不朽的传说。

        而那些注意事项也不是没学过,只是,什么事都由不得自己,既然如此,妻主怎样便怎样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呵呵呵呵……”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,那奇怪的语调让萧景卿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,不自在的抖了抖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是不是错觉,萧景卿觉得抱着自己的人的胸腔微微震动,貌似在憋笑?而且,还掐了自己一下?

        “妹妹可真是急色啊……呵呵……”浅绿色的绸缎包裹住的窈窕身姿,扭动了几下便到了莫如烟的身前,一抬手,便要去揭盖在萧景卿头上火红的盖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放肆!”一声怒吼响起,莫问情到了萧景卿额角的手触电般收回。怎么说来,莫无涯都是一家之主,即使祖上早已有过规定家产嫡长女分归一半,莫问情依然没有那个胆子去触莫无涯的逆鳞。更何况,依莫无涯乖张的个性,一个不高兴便把祖上的规矩撤了也不一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娘……”莫问情缩回手,放软了声音挪到主座上的女人跟前,柔声道,“孩儿知错了,要打要骂,听凭娘亲一言,只是,娘亲莫要气坏了身子…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莫无涯随意地挥挥手,让大女儿退到一边,嘱咐身边的侍从去屋外把那些个贵客请进来,观看这一场不咸不淡的婚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烟儿……”只见莫无涯左手边第三位,一个衣着朴素,面色柔和,与这华贵的大厅格格不入的男子缓缓站起来,压低声音对站在厅中正对新郎上下其手、左摸右捏的正主儿叮咛,“烟儿乖乖听话,一会就可以去玩了,知道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知道不知道又有什么所谓?

        “呵呵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眼见着一批又一批的人慢慢进入视野,那些带着讽刺的脸与厅中本就站着的几人如出一辙,笑声里亦带着揶揄和嘲讽。莫如烟好似什么都没有注意到般,只对着新郎红红的盖头傻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傻了倒也可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真是傻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也许是莫问情也许是其他什么人,但总归是一句让人听着不舒服的话,莫如烟的目光闪了闪,不置一言。倒是盖头下的男子身体晃了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来来来,新人往两边分开,一拜天地咧。”成亲的当家人随便,随随便便请来的主婚人也随便,成亲的当事人更是随便。这场本就不被看好的婚事,又怎是一个随便了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嘛~~~”莫如烟拉着萧景卿不放手,嬉笑怒骂十八般武艺轮番上演,愣是把周围围着新人的人都推到了一边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可苦了萧景卿,一双手被勒得生疼,明明痛苦得想仰天长号,偏生这样的场合完全不能叫出声来。额上冷汗涔涔,手心里也满是湿意。

        许是有所感觉,莫如烟改为抱着萧景卿满大厅乱窜。红色的灯笼和绣花的屏风被撞得东倒西歪,火苗子窜起,厅里的物什噼噼啪啪燃烧起来。看戏的客人们不顾形象的跳脚,你一言我一语的骂将起来,闹得不可开交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场欢欢喜喜的好事转瞬便成了闹剧,端的是无稽可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来人!”眼看着情况越来越糟糕,莫无涯终于将注意力从右侧侍夫身上移开来,眉头紧皱,恼火地拍了拍桌子,“将烟儿带下去!”

        屋里一干人等顿时噤了口,目露惊讶和恐惧的望向莫家主母。一时气氛竟是别样紧张。

        莫问情挑挑眉,一边嘴角斜斜勾起,向前一步微微作揖道:“今日之事,原是麻烦各位了,又叫各位看了笑话,如此,也算是扯平了。不如,各位先填填肚子,饱腹后再商议他事,如何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何来麻烦一说,莫小姐倒是说笑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肚子,也着实饿了。便先吃了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就依莫小姐所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一个一个的附和声此起彼伏,莫如烟满意地扫视了一圈,搂过身边的男子轻声笑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送入洞房咧!”一声震天的锣鼓声响起,伴着一句弱弱的“烟儿不嘛”,渐渐不可闻。

        走过一段不短的路,主厅的吵闹和屋里的寂静隔离开来,一下子,便成了两个世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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